十斤地瓜干能换来什么？在伪满洲国的老林子里，有人用它换姑娘的夜，也有人把一口饼分成十几份，硬撑着活命。谁说粮食只是粮食？在那段日子里，一块饼就是命，一把地瓜干能压塌一个人的命运。

隆冬的东北，雪厚得能把人埋了。天是铁的，风像刀子，连野狗都懒得出门。抗联战士老山东钻在雪窝里，眼巴巴地数着天上的雾气，看有没有能填肚子的东西。越来越少的队伍，越来越稀的粮食。他翻着马粪——没错，就是马粪——找没被马消化掉的玉米粒。当马蹄声消失，老山东就蹲下来，扒拉一团马粪，找几粒玉米塞嘴里，那味儿别提了，苦得倒牙还带一股骚臭。可是，这点东西，就是他和小贵活下来的希望。三天前，队伍还有十八人，如今只剩下他们俩。田小贵小小年纪，枪打得准，就是肚子饿得眼冒金星。

别以为在林子里拽枪打仗的人就有面包吃。后来队伍在拐子河被日军围了几天，到最后干粮也告罄了，只剩半块贴饼子。十八个人变成九个人，半块饼盘起来一圈，谁也舍不得多咬一口，大家都等着谁先狠下心，一口吞了。但愣是没人下这个死心，连小贵都只是咽口水。饼子最后又回到老山东手里，老山东宣称要省着点，明天还不知道啥样。结果枪声响了，命比吃还快就没了几个。

至于地瓜干，那是穷人的命根子。在天牛庙，宁学祥拿十斤地瓜干换来一个少女银子的一夜，换她的身体，也换她的命。他说得直白，“十斤干，值你一天一夜。”银子就这么把自己搭进去了，搭进去的是一辈子。地瓜干成了活人买卖的价码，银子的命只值那十斤。

同样的粮食，命的分量却天差地别。抗联的小队在林子里活蹦乱跳，碰到参帮老把头王义山，人家大发善心，给了点干粮，顺手帮了个忙，可这一点粮食引出一场大祸。参帮里有人为了争抢野山参“参王”，下毒在粮里。大家眼红得像狼，扑上去抢吃，谁知一口下去就七窍流血。老把头捂着肚子，被人捅了一刀，临死塞给老山东出山的地图，算是最后一点人情。粮食抢命，命丢粮食，谁都不肯认输。

别以为坏事就这点。高云虎和福庆，是抗联里的兄弟俩，也赶巧了撞上点“好运气”。他们饿到头晕，遇上个小姑娘好心递来两块饼，哪知饼子下了药，二人当场趴窝。醒来人已经在金矿做苦力，这里吃饭更惨，福庆拼了命躲过日本人的毒打，后来还被当劳工卖进矿坑。什么一口饼能救命？运气不好的时候，一口饼下肚能送你进棺材。

村子被烧得没影了，日本人归屯并户，把好几个村的老百姓圈在一起严防死守。兰花儿摸回家，找母亲，冯大爷帮着传信，冒着记连坐的风险。兰花儿母亲把饼子藏进鞋底，藏过了日军搜查，带给女儿。娘俩正觉踏实，却撞日兵巡逻。母亲拼了命挡在前头，被一枪打死，血洒雪地。兰花儿杀红了眼，一阵胡拼，算捡了条命。结果冯大爷和八个帮忙的老乡，一块被鬼子处决。一块饼，能带来团圆，也能引来十个冤死的乡亲。

劳工营就更别说了。福庆和老熟人汤德远重逢，过的是猪都嫌弃的日子，一顿糊糊，人活得不如鬼。日本兵逼朝鲜劳工自相残杀，死了就扔进万人坑，说是连尸体都懒得回收。吃不饱还得想办法逃出去。汤德远咬咬牙告诉福庆，咱们不能这死法，“得逃”。吃苦是那会儿的常态，但总有人心里装着后代，“咱们挨饿是为了后人能不再饿肚子”。两人密谋逃跑，夜色下总归动心思。

再说参帮，老山东和小贵跟着走，人都饿疯了，连水壶都叮当响空。有人饿死了，老山东就发现有个二宝还神气活现，心生疑窦。老把头一搜，二宝衣服里藏着干粮呢。众人抢着吃，老山东闻着不对，干粮里下了毒。二宝为了参王毒死同伴。大家嘴角流血，有人倒地，死前把路线图交给老山东，让他带队活下去。田小贵一枪干掉二宝，血仇、粮仇全报了。

那一块饼、一把地瓜干，在不同人的手里，价值完全不同。有人在天牛庙里拿十斤地瓜干买银子的人生，也有人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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